Passion!!! 「激情」的科学

原创 Namson赵主任 Namson的韧性实验室

你上一次感觉到热血澎湃、充满激情与活力是什么时候？

我走在人潮涌动的地铁站里，只看到每个人都挂着一张疲倦的面具。

去年，在脱口秀大赛上，付航大火，他的一句“Passion!!!”圈粉无数。在激情缺失的年代，付航击中了无数沉默的灵魂。是呀，我们上一次充满活力是什么时候？仿佛是小时候吧？

我始终认为，一个人的韧性很大程度上来自于他的“激情”。热爱、享受、好奇这些东西总是能给我们带来活力，帮助我们穿越逆境、快速恢复，并迎向成长。

那么，我们又该如何重燃激情岁月，获得更有活力与韧性的人生发展？请待我从动机的心理学讲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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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世纪初，人们普遍认为人类是一种“条件-反射”式的生物，行为由奖惩驱动，如同巴普洛夫的小狗，听到铃声便条件反射地哈喇子。

这种理念被称为「行为主义」。

但偏偏有年轻一代初生牛犊不怕虎，敢于颠覆陈腐观念。

中产阶级出身的爱德华·德西，起初读的是数学，但显然他对人性更感兴趣。他开始花费大量时间精力学习心理学，于 1970 年获得卡内基梅隆大学社会心理学博士学位。德西认为自己并不是为了奖惩驱动，更是出于内心的好奇与热爱。

在 1971 年，他设计了一项著名实验，证明奖赏有时不仅无效，甚至会削弱动机。

他在实验室中布置了一款益智游戏，类似于拼图游戏。同时，实验室中还摆满了诱人的杂志《时代》、《纽约客》、《花花公子》等。

玩家分为 A、B 两组，实验连续三天，每天的实验中，玩家会完成 4 组拼图游戏。等玩家玩到第 2 组时，他会对玩家说：“现在我需要录入数据，不得不暂时离开实验室几分钟，你们可以继续玩，也可以看看杂志。”

德西佯装离开，实则是在实验室镜子后默默观察两组玩家有什么区别：

• A组：在第二天，将获得 1 美元奖励
• B组：三天内，均无奖励

第一天，两组玩家无差异，都相继玩了三五分钟。

第二天，得到奖励的 A 组玩得更久，平均超过 5 分钟。

第三天，迎来了大逆转，与第二天相比，A 组玩家只玩了较少时间，反而是一直没拿奖励的 B 组玩了更长时间。

这完全颠覆了行为主义的条件反射范式，德西通过实验证明：金钱等外部奖励对人动机的伤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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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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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西据此提出了著名的动机理论——「自我决定论」（Self-Determination Theory, SDT），将动机分为：

• 内在动机：出于兴趣和享受，满足自主性、归属感与胜任感三种基本心理需求；
• 外在动机：由奖惩、名利、压力等驱动。

大量研究表明，当内在动机得到满足，人们更可能发展出持续的幸福感与健康人格。

但在现代社会，想要获得内在动机并不容易。因为我们的环境往往是控制性的：

• 父母使用命令式语言沟通；

• 教育制度强调分数竞争，压抑自主性；

• 职场 KPI 导向压缩内在动机空间……

哪怕你原本出于热爱而接触一项活动，试图将其“当饭吃”后，却常会发现自己逐渐失去了热情。

因为一旦你将兴趣与外界评价、成败挂钩时，就容易陷入“我必须成功，否则我会羞愧”的思维陷阱——这就是心理学中所说的「自我卷入 Ego Involvement」。

此时你不再为自己而行动，而是为满足社会期待、避免失败与羞耻而拼命努力，削弱了本来的自主性与乐趣。

就像我最初出于热爱分享“韧性”话题，但当它成为事业，我开始焦虑自己是否能胜任、能否帮助他人、外界如何看待我。

然而，想做好事情，又必须面对现实反馈、也要养活自己，而非孤芳自赏，沉迷内心世界。

这种张力如何应对？

3.

在德西的研究基础上，许多研究者也投身其中。心理学家 Robert J. Vallerand 就发现，当人们投身于自己喜爱的事业时，总是神采飞扬、充满激情活力，比如竞技赛场上的顶尖运动员，又如脱口秀演员付航。

但也有些人表现出“执念”，他们的激情常常夹杂焦虑与压力，仿佛热锅上的蚂蚁。例如，职场上高度内卷的员工、学校中打着鸡血学习的学生，又或是脱口秀比赛中因未获奖项而崩溃的选手。

就像我平时一同打球的球友 A 和 B，他们都热爱篮球，每周定期在球场上相约。尽管并非专业选手，但他们的热情毋庸置疑。球友 A 总是面带微笑。赢了，他会与队友击掌；输了，虽稍感沮丧，仍会与队友彼此鼓励、分析问题。赛后，他也能处理好工作与家庭事务，在球场内外都活力十足。

而球友 B 情况迥异。赢球对他而言仿佛生死攸关，每次打球他都表情严肃。队友若失误，他会暴躁指责；若比赛失利，他则心态崩溃。即使打完球后，他仍旧喋喋不休，难以从比赛状态中抽离。

Vallerand 后续提出了双重热情模型（Dualistic Model of Passion, Vallerand, 2010, 2015） ，将热情划分为两种：

• 和谐激情 （Harmonious Passion）：个体自由选择活动，满足内在动机，活动与生活其他方面和谐共存；带来快乐、满足与成长，并以灵活、自主方式融入身份认同。
• 执念激情 （Obsessive Passion）：个体感受到内外强制，基于外在动机驱动，活动常引发压力与焦虑，与生活其他方面冲突，以压力与强迫方式融入身份。

显然，和谐型热情更具韧性，不易诱发焦虑、倦怠等负面情绪。Vallerand（2023）研究指出，和谐型热情者的韧性既具深度又具广度，正如 A 球友，其篮球热情反哺于工作、人际、家庭等多个领域，获得广泛的韧性回报。

而执念型激情则易因透支心理与生理资源，导致长期适应不良问题，如身心疲惫、满意度下降。此类激情常建立在外在控制与不稳定的动机之上，是“自我卷入”的典型表现。

那么，如何避免“自我卷入”，实现和谐型热情？

德西在《内在动机》一书中提到两个策略：

• 正念 ：觉察自己的深层思维与外部感受，学会不强迫自己，允许失败；
• 真实自尊 ：区别于依赖他人评价的“条件性自尊”，真正的自尊是一种稳定、内在的自我价值感。

正念的价值已广为人知，在此不再赘述。但关于“如何培养真实自尊”的路径，目前尚存学术争议，仍待进一步探讨。

但这两条建议感觉都隔靴搔痒，抓不住重点，还有什么更好的方式吗？

我翻阅 2023 年出版的《牛津自我决定论手册》，找到了两个答案：

1. 营造“任务投入”而非“自我卷入”的环境

在任务投入的情境中，个体更可能将信息解读为具有“内在的信息性意义”，从而强化内在归因与胜任感的体验，进一步支持内在动机。

换句话说，你应该专注在自己的作品上，让外界的声音，如财富名利又或是批评，化为对作品的“信息支持”。

作品不一定是书籍、音乐、绘画等创作内容。如果你是一名健身教练，客户就是你的作品，又如，来访者之于心理咨询师，比赛成绩之于运动员，APP 之于产品经理、程序员，论文之于研究者。不管是个人还是团队，你都需要找到有个人印记的作品。

2. 营造合作情境

合作情境能够中和竞争带来的负面情绪，即便在失败时也能维持积极体验。

换言之，你的同侪在哪里？你的 homie 在哪里？与志同道合之人同行，这即能满足我们内在的归属感，又能帮助我们维持内在动机。

这两点，我在另一篇文章中也谈到过：别笑 Rapper，他们才是真正的知识工作者模板。

小结

年轻人，三年五载就是一生一世，而对于三十岁以上的人，十年八年只是指缝之间。

可怕的是，还没有找到人生志业，没有代表作，就已经步入中年油腻。

但愿你被内在动机所点燃，被作品、同侪所成就，行稳致远，韧性生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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👋，我是 Namson，一个努力用「韧性」化解压力、倦怠，还有逐渐上移的发际线👨‍🦲的前产品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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